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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教授:中国批量新建大医院是场医疗“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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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哈兹尔廷博士(William A. Haseltine)

导读:哈佛教授威廉·哈兹尔廷到访中国新兴城市发现,这些城市正在建立大量的大型医院。他认为这些数量巨大的新建医院,简直是为未来建设“医疗灾难”。

医改是一个世界性难题,哈佛教授威廉·哈兹尔廷(William A. Haseltine)博士创立的非盈利性咨询集团ACCESS Health International(简称ACCESS Health,中文名艾社康)意在国际范围内寻找先进的医疗卫生体系,并将其分享给亟需改进医疗服务的国家或机构,以创造新的最佳实践模式。近日,健康点记者就“中国医疗现状与出路”的讨论议题专访了威廉·哈兹尔廷博士,威廉在医疗卫生体系的全球化的视野,或许能为当下的中国医改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启发和借鉴。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医疗”

多年来,威廉在全球范围内研究了诸多医疗系统,每个国家的卫生医疗系统都有其各自不同的问题。以美国为例,尽管其拥有全球最好的医疗技术和治疗手段,但其仍面临医疗资源无法公平分配和高昂医疗费用难题。美国人均预期寿命低于OECD国家平均水平。“与中美洲多米尼克共和国的健康水平差不多。”威廉表示。

美国联邦基金(Common Wealth Fund)智库也印证了威廉所言,此前该智库发布的一份关于美国医疗系统评估的报告显示,在费用可承受(affordability)、便利程度(access)、对健康度的影响(health outcomes)及无分贫富的平等待遇这几方面的表现尤其不好。美国在国情大致相近的11 国中名列倒数第一,但其开销还比其它国家都要大。美国卫生总费用占GDP比例高达17%,威廉表示巨大的医疗费用支出对美国经济、军事、基础设施建设等也产生不利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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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美国联邦基金智库

威廉说,中国虽然有着较为完善的社会医疗保险制度,但总体来说这种高覆盖是低水平的的基本医疗保障。他直言道中国大约95%的人无法获得最优质的医疗服务。

威廉认为新加坡有着卓越的医疗体系,并且价格非常低廉。威廉在其著作《负担得起的卓越》中(Affordable Excellence)对新加坡的做法多有阐述。根据联合国的统计,新加坡医疗在亚洲属于最高水平,世界排名第六。新加坡的医疗卫生系统被世界卫生组织(WHO)评为亚洲最有效的医疗卫生系统。威廉介绍,新加坡的医疗费用总体投入大约为GDPd4.5%-5%GDP,其中大约1.5%来自国家财政,其余3%由患者自付。

然而,即使作为全球最优秀的医疗卫生系统之一,其仍存在很多问题和挑战。

新加坡“以医院为中心”的医疗卫生体系对未来人口疾病谱改变是不利的。在未来30年,随着老龄化的到来,人们所有的诊疗不可能都在医院完成。威廉说,新加坡已经认识到这个问题并且也在寻求改变,但威廉认为这种改变很难。

威廉介绍,艾社康目前在中国的主要工作是提升卫生系统创新与技术创新,其已与中国协和医学院等当地伙伴展开合作,并已在中国建立了创新中心。威廉认为,中国应当发展实践整合医疗(integrated health),将医疗资源下沉到社区家庭中,并做好卫生信息系统的透明化、公开化。此外,中国的医疗机构还应当关注医疗质量。

“中国的医疗机构往往关注医疗的数量,比如医生数、护士、医院,设备的投入,中国有着很好的医疗投入(input),但医疗产出(outcome)却忽略了。”威廉表示,医疗质量的评价必须变得可衡量,并设定相关标准,根据医疗质量结果进行奖罚。如果没有达到标准就必须做出整改,扣奖金,甚至解聘;如果达到标准就应该得到奖赏。“做到这些得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拥有高度透明的信息化手段”,威廉强调这个系统必须是完全透明的,但即使是最好的卫生信息系统也没法做到完全透明。

  中国建大型医院是“医疗灾难”

威廉认为医院是世界上最不安全的地方,人们在医院生命时刻受到威胁,他到访中国新兴城市发现,这些城市正在建立大量的大型医院。他认为这些数量巨大的新建医院,简直是为未来建设“医疗灾难”。“这种以医院为中心的卫生体系会让大家将太多精力关注在疾病本身。”而美国的做法可能有所借鉴,威廉说道,让患者回社区,这是最安全的做法。在美国,医院管理者所做的就是让人们尽快离开医院,比如有脑部手术,很多是能够当天出院送回家里护理的,髋关节手术次日出院。这即是“日间手术”。

要明确的是,“日间手术”需要有效的卫生系统作为支撑,并且有配套的整合医疗体系、相关的患者教育、预防保健措施。从更宏大的视角来看,威廉认为城市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是给居民一份稳定的工作;第二是保障他们的健康。但很多城市只给予了第一方面,很少城市能够做到第二方面。

对城市而言,保障居民健康需要足够多数量的社区诊所、医学健康教育系统。尤其在当下老龄化趋势日益严峻的中国,建立更加完善的社区医疗显得尤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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