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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世无争的加拿大人:一提这事就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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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享受民主权利的同时,我们正承受副作用。

2018年对于加拿大来说真可谓多事之秋。既有突然翻脸、在Nafta谈判和关税战争上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的南方邻居制造外患,更有Kinder Morgan横山油管牵扯出联邦、BC省、阿省等多方的内忧肥皂剧。

不让原油出口,几乎是断了阿省的命根子;油管从天而降,增加安全隐患之余触动房价根基,更让BC省坐立难安。于是,两省开启了旷日持久的、近乎过家家似的扯皮——“不修油管我就不喝你的酒了”、“那我还不吃你的牛肉了呢!”本地百姓基于自己的价值观和利益组成各种团体,横在油管的建设线路上,大有不阻油管何以为家之气势。不关心的吃瓜群众,则只能在不断刷新历史纪录的油价标牌面前张着大嘴,以血汗代价体会这一社会议题带来的民生变化。

数来数去,一条油管把加拿大仅有拿得出手的几条经济支柱牵涉了大半(另外几条正被川普掐着喉咙),联邦政府急了眼,终于忍不住出手,拿出45亿巨款买下KG的油管扩建,使其变成公共建设项目。小土豆和莫诺得以暂松一口气:这下谁也没话讲了吧!

KG油管扩建项目终于得以通车,从宏观上看,对加拿大经济发展应当有所助力(当然,前提是它不会爆炸泄漏、且政府能找到合适的接盘侠)。联邦政府大胆出手,也难得一见地给人留下了强硬的深刻印象。然而,这场自2013年便拉开序幕的联邦、省、民间多方参演的肥皂剧的背后所传达的意义,显然难称积极。

长久以来,加拿大因其稳定的政治环境和与世无争的国民性格,而被视作全球的投资避风港。但KG闹剧所释放的潜台词,却和加拿大经久的避风港形象并不相符。横山油管项目自然有其争议与敏感之处,但即便如此,一项手续齐全、并得到国家推动的投资项目在省和民间层面受到如此大的阻力,依然令人叹为观止。 无论KG、阿省还是联邦政府,在启动项目之初,显然低估了当代加拿大人的反叛精神。

反叛者各自有各自的理由:环保团体担心石油泄漏引发环境灾难、原住民不能接受先祖遗土被资本主义工业侵扰、市民害怕油管爆炸破坏家园、投资者抵触建设带来的潜在地价变化。理由天南地北,但带来的反叛力量却不分高低。许多在其他任何社会议题上无法形成共识的族裔和群体,在这件事上站在了一起,成为了横山油管前进途中的坚实肉盾。

KG一度想要承认投资失败,准备全部关停这一项目。如果不是横山油管涉及加拿大经济命脉,想必也不会有联邦政府从天而降充当救兵。这一局面,多少会给其他准备在加拿大施展拳脚的投资者敲响警钟——政治环境是稳定的避风港,避风港里的老乡们可不好对付。

横山油管所展现的是加拿大民主社会特性的正反面。它既是加拿大建国与发展的基石,令人遗憾的,也是加拿大无法成为世界霸主的障碍。当国家利益和省、地、民间利益发生冲突时,喜欢说抱歉的加拿大人的脾气就变的很大:新斯科舍省搞过独立;魁北克搞过两次独立,而且差点成功;纽芬兰因为油田和联邦不和,省长在渥太华开完会回省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国旗从省议会门前扯下来……相比之下,横山油管事件中的阿省只是拿牛肉和红酒吵一吵,算是相当客气了。

这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事实。在高度民主化、民权意识强烈的社会,想要自上至下地推行意志,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一定程度上,这也是为什么集权国家越来越受到投资巨贾欢迎的原因。在可预见的未来,类似横山油管的闹剧注定不会消失(消失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可能意味着加拿大真的乏人问津了)。这或许是我们在享受民主和法治精神带来的个体权利的同时所不得不承受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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