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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太华华人史话——杂货店与超市

渥太华华人杂货店与超市

作者:笑言

《渥太华华人史话》为CFC中文传媒旗下《新华侨报》与加拿大华裔作家笑言合作项目,未经许可,不得转载。文中所述由作者笑言根据历史资料及采访当事人或其后代综合而成,如有与史实不符之处,作者不承担法律责任,欢迎知情人联系作者。

 

渥太华最早的杂货店可以追溯到谭家1914年在阿尔伯特街219号开的永安(Wing On)杂货店。唐人街逐渐向萨默赛特西街转移时,中餐馆与华人杂货店应运而生。1964年萨默赛特西街655号第一家华人杂货店开业,兼营批发,取名新安(Sun On),创始人为吴基炽。吴基炽生于1921年,来自香港,原有经营杂货店的经验,作者采写历史时仍健在,已95岁高龄。据中华会馆前主席龚英仪夫人讲述,吴基炽与当时开“北京餐馆”的龚英仪相熟。龚英仪在渥太华经营餐馆多年,了解本地餐馆和外卖店每日需要大量芽菜,建议吴基炽批发芽菜,于是新安很快成了为渥太华华人餐馆提供芽菜的主要来源。吴基炽的儿子吴松柏子承父业接手了生意,其妻也从银行辞职,帮助打理杂货店。吴老先生夫妇则在半退休的状态下协助儿子儿媳照看店铺。1970年代初期,吴家将新安转卖给谭振球,谭振球一直将此店经营到1980年代。而吴松柏大约在1986年接收了同乐餐室,向餐饮业发展。

1970年代初期萨默赛特西街还算不上商业街,街道上很冷清,只有新安一家中国杂货店,几年后才又有一家吴姓开的合兴杂货店(唐人街763号,1977年),随着华人增多,渥太华陆续又出现了一些华人杂货店。1977年以后的中文报纸上出现的杂货店广告有联丰贸易有限公司(唐人街690号)、马来西亚贸易公司(唐人街565号)、加京海鲜店(克拉伦斯街75号)、信裕(唐人街641号)、环球贸易公司(瑞奇芒德路851号)、曼谷杂货公司、亚洲、百佳、福利、兴记、渥太华芽菜公司(圣安妮道257号)、平发利杂货(唐人街717号)、永兴隆面厂、民生杂货、好城豆腐店(圣艾蒂安街25号)、道亨贸易有限公司(拜沃德市场9号)、美利华食品制造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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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1 九龙超市(笑言摄于2016年2月5日)

唐人街上影响比较大的杂货店是具有超市规模的九龙(720号)和华侨(余晖常、余玉豪和余荣衮,713号)以及民生杂货店(谭壮,后转手给余荣衮,郑达明等,帕西街121号)。

九龙超市的旧址原是一家西人地毯店,1981年5月发生火灾,将整个屋顶烧毁,损失惨重,破烂不堪。业主不愿修复,想要甩掉这个烂摊子,叫价22万出卖物业。当时有人出价17万但业主未同意,随后进入雨季,9月到10月的大雨,让没有屋顶的房子里面积满了雨水。房主更加着急出手,却苦于再无买主。那时萨默赛特西街还很萧条,没有多少商家,华人商铺更是寥寥无几。银行贷款利率又高,高达20%。更为严峻的是,假如损毁的物业不能在一年之内修复,市政将要求拆除原建筑。也就是说,即便有人愿意接手,新业主也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和经费来修复毁损房屋。

当时在Island Lodge老人院厨房工作的伍超还在麦特卡夫(Metcalfe)镇与太太伍黄宝珠经营一个24英亩的农场,每晚给渥太华的中餐馆送菜。在给龙华餐馆送菜的过程中,他们听说了地毯店业主急着出手房产,价格一降再降。

伍超1931年出生于广东台山塘虾村,1953年,伍超的伯父花2000美元买了一张“出生纸”,将伍超办到了加拿大的萨斯喀彻温。他是那个年代许许多多买纸人中的一员,由于顶替他人身份,所以伍超的官方生日改到了1933年。伍超到加拿大后想给家人报个平安却身无分文,只好借了100美元寄回家中,而他当时还面临偿还伯父3000美元债务的压力。去餐馆打工一天只有一元钱的薪水,不难想象他的生活会有多么艰苦。1957年伍超到香港与比他小6岁的黄宝珠结婚,婚后两人一起回到萨斯喀彻温继续在餐馆打工。由于无钱租房,老板允许他们住在餐馆里。他们住的房间屋顶漏水,他们就在床顶上拉了一大块布,避免雨水和雪水落到床上,此外还在地上用桶和盆子接水。冬天屋顶上的冰雪融化时,不时会发出咔咔的声响,本是件挺烦人的事,这对小夫妻却以此为乐。他们勤俭度日,好几年连水果和巧克力都舍不得买。1960年,伍超夫妇搬到了渥太华,继续在华人餐馆打工。1966年,伍超在老人院找到工作,每天工作8小时。为了多赚一些钱,他下班后还要再去其它餐馆打工3小时。伍超是家中八个孩子的老大,到加拿大之前,他在香港修理汽车,大部分收入寄给老家的父母。来到加拿大后,伍超及太太继续给父母寄钱,直到老人们过世为止。几十年来,他们一直含辛茹苦,埋头工作,孝顺父母,养育子女。并于1968年还清了所有欠款,开始有了积蓄。

1975年,伍超夫妇在麦特卡夫镇买下一处农场,种植一些中国蔬菜。1981年,他们生活相对稳定,也有了一些储蓄。听说地毯店降价出售的消息后,他们打算把店铺购买下来。当时已是11月,市政府要求购买方提交装修计划,批准后方可交易。而临近年底的冬季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专业建筑人员做计划。大雪将至,时不待人,市政府在听取他们陈情之后,批准伍超先铺屋顶,再补计划。

1981年11月20日,这桩对渥太华唐人街影响深远的交易完成,伍超夫妇贷款以10万加元买下了萨默赛特西街720号房产,店铺连同后面的院子占地长75英尺,宽66英尺。他们立即找工人加紧施工,抢在1981年11月30日第一场大雪来临之前,在十天之内给店铺盖上了屋顶。伍超夫妇并未自己做生意,而是将店铺租给别人开店。他们先后租给邓先生和余重庆余秀英夫妇。余重庆夫妇开了一家香港市场,出售中国蔬菜、副食品与其它杂货。后来伍超夫妇又将相邻的三个房产单元买下,在临街店铺的后面建起了一座28个单元的公寓,同时配有停车场。

1995年伍超夫妇在温哥华旅游之际,突然接到电话,被告知店铺和公寓发生火灾,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还好保险公司赔付了100万元的损失。他们自己又加投了100万元资金,彻底重建。经过一年重建,公寓与店铺焕然一新,许多商家前往洽谈租房,其中包括汇丰银行办事处。最终伍超将房子租给了叶观胜、叶观和兄弟与陈其利。叶观胜为美籍华人,长期从事华人超市行业。陈其利中学时代由香港独自来到渥太华读高中,大学毕业后又读了工商管理学位(MBA),曾在银行工作,后经营九龙食品公司(Kowloon Food,4095 Belgreen Dr),为渥太华及周边餐饮业配送食材。

叶氏兄弟与陈其利合伙经营的新超市于1997年正式开张,沿用了陈其利九龙食品公司的名字,定名为九龙超市(Kowloon Market)。无论店面规模、经营特色,还是位于唐人街的优越位置,九龙当时都当之无愧地成为渥太华最知名的华人超市,它对萨默赛特西街最终成为渥太华唐人街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促进作用。难怪伍超老人自豪地对作者讲:“Chinatown, we started it!(唐人街,是我们开始的!)”当然,这个“我们”包含了所有渥太华唐人街的华人先驱。伍超夫妇是虔诚的基督徒,生活简朴,辛勤劳作,经常在教会组织的慈善活动中捐款施助。他们共有五个孩子,两个在渥太华,三个在多伦多,家庭幸福生活美满。2016年5月23日作者采访这对令人钦佩的老夫妇时,伍黄宝珠老人不停地说他们所获得的都是上帝的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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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2 伍超夫妇(前排)在唐人街TH咖啡店接受作者笑言(后排)采访(周树邦摄于2016年5月23日)

九龙超市开业那天,渥太华市女市长杰奎琳·豪斯曼(Jacquelin Holzman)、业主伍超等各界名流出席了开业大典,店主叶观胜兄弟及陈其利在现场接待来宾,舞龙舞狮给这个喜庆的日子增添了更多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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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3 市长杰奎琳·豪斯曼在九龙超市开业庆典上舞龙(陈其利提供)

当时很多餐馆都从九龙订货,有一段时间陈其利每周都要给加蒂诺赌场的餐厅送100只鸭子,总督的大厨和总理的大厨也是九龙的常客。2000年前后,168超市的出现分流了九龙的一部分顾客。2003年,伍超将九龙超市连同公寓卖出,从一生的劳作中退休了。

2009年,大统华超市的出现对整个唐人街乃至渥太华的超市都形成了程度不同的冲击。此前伍超已将九龙的房产卖给了叶观胜,而陈其利在共同创办九龙13年之后,于2010年将股份转给叶观胜,离开了九龙超市。从那以后,九龙完全成为叶观胜的产业,至今(2016年)仍为渥太华最好的超市之一。

2000年左右,艳丰鼎速冻食品有限公司出现在唐人街628号,出售各种冷冻点心及小笼包和手工水饺。在滕王阁大酒楼旁边的潮永泰则为东区的华人提供了便利。此外还有兴记海鲜市场、曼谷杂货公司、万丰超级市场、福利等杂货店。

2000年前后出现的168超市(New 168 Market),开在萨默塞特西街1050号,开了远离唐人街开大型华人超市的先例。当时恰逢萨默塞特西街修路,九龙门前无法停车,交通也不方便,所以很多顾客转向了168超市。

利丰(后来的新世界)是渥太华第二个规模较大的超市,开在蒙特利尔路傍。这两家超市的出现,改变了渥太华传统食品市场普遍空间狭小、气味腥臭的形象。顾客的停车环境也大为改善,深受广大华人欢迎。

2009年,一家现代化的大型华人超市在渥太华诞生了。总部设于西岸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大统华连锁超市(T&T Supermarket Inc.)将触角伸到了首都渥太华。从大统华选店址开始,渥太华华人就开始关注,CFC中文网(comefromchina.com)上经常出现关于工程进展的讨论。2009年10月28日,加拿大最大的亚洲食品超市大统华在渥太华开张营业。这是大统华在加拿大开的第18家分店。大统华渥太华分店坐落于亨特克拉布路(Hunt Club Road)224号,靠近渥太华机场,占地51300平方英尺,雇员约170人。

开业典礼于早九时正式开始。包括交通部长约翰·贝尔德、中国使馆官员在内的各界嘉宾出席了典礼并剪彩。十点半正式营业前,近千名准备购物的以华人为主的顾客已经久候在店门外。吸引人们购物的不仅仅是大统华丰富的货品和宽敞的购物环境,还有超市的开张大酬宾。

同年早些时候,加拿大杂货零售商拉布罗有限公司(Loblaw Companies Ltd.)以两亿两千五百万元收购了大统华。拉布罗的执行主席说:“这次收购将帮助拉布罗在将来扩展对其他种族的服务,以满足客户日益增长的需求。”而大统华连锁超市总裁辛迪·李则表示:“一直有客户将大统华称为亚洲的拉布罗,现在这已经成为现实,对此我们感到非常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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