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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高架坍塌死者身份确认:假设你是那个三轮车上侥幸逃生的人……

如果此刻孤单不妨抬头看看月亮

文丨李月亮

0 1 我每次从高架桥底下走,都有点怕,心里总隐隐有个念头:会不会塌下来啊?不想,昨晚,真的塌了。无锡锡港路高架桥,附近有个不锈钢市场,货车特别多,“一年到头都是堵的”。昨晚六点十分,正是晚高峰,桥下穿行着很多大货车、小轿车、电动车。忽然之间,桥塌了。约有百米长的大桥重重地侧翻下来,把三辆轿车死死压在了下面。 三辆车里,有一辆是停放车辆,没有人。另外两辆是绿灯左转,从桥下穿过。谁知,天降横祸。桥限高5.3米,可以想象,如此庞大的水泥桥,从5米高度上砸落,会是多大的冲击力。官方通报,三死两伤。

这辆黄色小车,再有零点几秒就可以过来了,可惜……有时候一瞬,就是一生。车里面的一对母女双双身亡,只有车灯,绝望地亮着。妈妈大约30岁,是幼儿园老师,女儿5岁,还在幼儿园。这是她们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

这辆白色小车里的逝者,是一个单亲爸爸,姓王,在一家机床厂工作,有一个16岁的女儿,今年初三。女儿认车牌号后,站都站不住了,哭得稀里哗啦,接受不了而王先生的微信签名是:用最好的心情迎接每天的工作,努力做好自己的人生规划目标。看得出是个很努力的男人。可惜有时候,人生,不由己。不幸中的万幸,是绿灯左转的车比较少,大量直行车辆还在路口等红灯,否则,更加不堪设想。水泥桥面太重,所以救援难度很大。破拆钻头的突突声,响了一夜,钢筋水泥散落一地,终于把面目全非的被埋车辆清理了出来。人抬出来时,记者小心翼翼地问身边人:还活着吗?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可能活着的。 0 2 生命真是无常。我们在寻常的日子里,总以为日子就该这么寻常地过下去。但是其实,人生的每一个瞬间,都有一百万种可能。

去年。10月的一个寻常周日,上午10点左右,一辆载着14名乘客的公车如常行驶。有位女乘客因为坐过了站,跟司机打架,司机没握好方向盘,公车在长江大桥上猛然脱离轨道,朝一辆红色小轿车撞去,随后冲出护栏,坠入江底。15个生命,瞬间消逝在冰冷的江水里。这是去年轰动全网的重庆公交坠江事件。

2014年3月8日00:42,一架飞机在吉隆坡机场如常起飞,计划六点半在北京降落。谁知38分钟后,这架飞机忽然同管制部门失去了联络,从此谜一样消失,至今音讯皆无。机上有227名乘客,154位中国人。有的是一家人出国旅行,有的是结束培训返程,有的是去看望女朋友……本该正正常常落地回家的,可是快两千天了,他们还是不见踪影,他们的家人都还在无望等候。这是震惊世界的MH370。

2008年5月12日,一个寻常的周一午后,大人们都在岗位上忙碌工作,孩子们都在教室里认真读书,悠闲的老人午睡后,刚刚打开电视,忽然间,地动山摇,房倒屋塌,有人被埋,有人被困……最终,67551人丧生。这是触痛所有国人的5·12汶川地震。

……

中国每年非正常死亡人数超过320万,平均每天有8767人。医疗事故、交通事故、突发疾病、自然灾害……各种各样的恶性事件,像魔鬼一样,出其不意地突袭着正常生活的人们。有时候我们会因为避讳,故意视而不见。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没灾没难地过完这一生。 0 3 人有时候很强大。但更多时候,我们只是天地间的一颗微尘,渺小而脆弱。

你可能忙碌了一天,接了幼儿园的孩子开车回家,像往常那样跟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绿灯了,你开车左转,结果,轰的一声,一切灰飞烟灭。

你可能和女儿一起吃过早餐,匆匆忙忙说一声“爸爸去上班啦”,结果出了这个家门,就再也没能回来。

你可能刚刚跟父母通过电话,说很快到家。哪知道,到不了家了,永远。

席慕蓉曾在《小红门》说:“你以为日子这样一天一天地过来,昨天、今天和明天应该没什么不同。但是,就会有那么一次,在你一放手,一转身,或者一刹那,有些人,就从此和你永诀了。”所以,我们不得不思考,如果生命无常,我们该怎么办? 0 4 之前看过一个新闻:有天晚上九点半,东莞市一辆砂浆车准备卸料时,地面突然下陷,这辆车瞬间翻进一个深坑里。驾驶室内有两名司机,1死1伤。受伤司机获救后说,遇难司机是个30岁的父亲,被困几分钟后就没了声息,死前他一直喊:“老婆我爱你,孩子我爱你!”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头歪到一边,再也没了动静。而他的老婆从老家赶到现场,见到丈夫的遗体冰冷地躺在地上,顿时哭得不成人形。我们总觉得来日方长,哪知道世事从来无常。我们总以为很快就要再见,谁知转眼间天人永隔。曾有一个调查,问“如果死神多给你一小时,你最想做的是什么?”最多人回答:见我爱的人,告诉他(们)我爱他。是的,我们内心都在深深地爱着。爱人、孩子、父母……但是平日里,我们匆匆忙忙生活,忽略了他们的珍贵,顾不上也不愿意去表达爱。也只有到了面对生死的时候,才忽然惊觉:原来,他们才是我们生命里最重要的部分。可惜当我们有大把时间在一起时,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在争吵,抱怨,冷战,发脾气,计较小事……有一个知乎网友讲,15岁时,她要去新加坡读书,妈妈陪她一起,她希望爸爸也去。但爸爸不肯。有天晚上,她一直在饭桌上摆脸色,质问爸爸为什么不去。爸爸没说什么,只是尴尬地笑。晚饭后,她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留爸爸一个人在沙发上看电视。结果,当晚爸爸突发脑溢血,第二天就去世了。她无法原谅自己。因为爸爸最后关于她的记忆就是她摆脸色、说不尊重的话……她说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她会尊重爸爸的想法,给他一个亲吻和拥抱,并陪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吃东西看电视。可惜,没有如果。爸爸在她的记忆里,永远是她摔门的一刹,最后一眼看到的无奈的表情。 他已经去世多年了,但她依然为此悔恨难当。唉。是啊,没有人知道自己寻常平静的生活里,埋伏着怎样的未知与意外。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哪句话就成了最后一句,和谁的哪一面就成了最后一面。所以,在未知的生活里,一定要好好爱你爱的人,多陪陪他们,好好跟他们说话,能拥抱的时候就别争吵,能说我爱你的时候,就别说都怪你。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先来。如果是意外先来,但求你没有遗憾。 0 5 无锡高架垮塌的一瞬间,有个骑三轮车的小哥紧急刹住了车,跳了下来,和死神擦肩而过。他叫刘建军,三十多岁,在附近的市场做生意。桥塌下来时,他的三轮刚好走到边上。车头被砸了一下,但是人没事儿。今天有每天采访他,他也是万般庆幸。

他老爸今天在家放鞭炮庆祝。也许他们这时才意识到:人间最动听的一句话,就是“我回来了人间最幸福的事,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在一起。而如果你是这个毫发无损、平安回家的小哥,见到家人,你会做什么?我想,你会使劲拥抱他们,告诉他们你爱他。然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珍惜每一个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其实,生命就是一个不断丧失的过程。我们成年以后,就一直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失去。我们最爱、最在乎的那些人,或早或晚,都会离我们而去。只是我们总在计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总想抓住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渐渐忘记了,什么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所以,有一件事,我们要不停地提醒自己:一家人平安健康地在一起,就是好日子。

作 / 者李月亮。高人气专栏作家,新女性主义者,扎实写字的手艺人。以理性和智慧陪万千女性成长。新书《你要活成一束光》当当网热卖中。微信公众号:李月亮。新浪微博:李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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